第十三章 龙吟暂隐暗流深-《孤锋莫宁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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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风诡言那由无数谎言与幻象编织而成的扭曲微风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,彻底消散于狂暴不息的混沌能量乱流之中,没有留下丝毫痕迹,仿佛他从未降临过这片破碎的虚空。

    然而,那份源自灵魂最深处、几乎要将认知彻底扭曲撕裂的恐怖压迫感,以及诡辩魔域带来的、如同将世界观强行打碎重组的混乱冲击余波,却并未随之立刻散去,而是如同最冰冷的刻刀留下的深刻划痕,依旧顽固地残留在莫宁、澜蓝与鸢紫三人的神魂深处,带来阵阵隐痛与难以言喻的眩晕感。

    四周的虚空,仿佛因为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规则层面碰撞,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
    唯有那道垂直没入下方无尽黑暗、散发着不祥秩序光辉的银白色能量细流,依旧在不疾不徐地、无声无息地流淌着,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,固执地诉说着某种隐藏在光明正大表象下的、令人不安的阴谋。

    莫宁深吸一口气,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脑海中残留的混乱感,转向方才降临的那道湛蓝身影,郑重抱拳,躬身一礼:“沧公主援手之恩,莫宁没齿难忘。”

    沧文瑶立于星辰残骸之上,海蓝色宫装裙摆无风自动,流淌着静谧的辉光。她绝美的容颜上依旧带着那抹仿佛洞悉一切的浅笑,对于莫宁郑重的道谢,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,清越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:“不必拘礼,举手之劳罢了。总不能眼看着赤媛姨娘看重的小辈,被那满口谎言的魔头随意拿捏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随即落到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澜蓝身上。澜蓝强忍着“无垠归流术”被强行破去的反噬与魔域冲击带来的不适,勉力站直身躯,对着沧文瑶恭敬地行了一个龙宫下属觐见上位者的古礼,姿态雍容依旧,只是气息略显紊乱:“镇海令澜蓝,参见大公主。”

    看着澜蓝这副强撑的模样,以及她身上那依稀可辨、源自璎鱼一族古老血脉的独特气息,沧文瑶眼底那抹惯常的、仿佛洞悉世情、带着几分玩味与疏离的神色,悄然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。

    那其中,蕴含着深深的惋惜,如同面对一件绝世珍宝蒙尘;浓得化不开的愧疚,如同背负了无法偿还的巨债;以及一丝极其细微、却真实存在的,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痛楚。

    她轻轻叹息一声,那叹息声在这片万古死寂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沉重,仿佛承载了千年的遗憾与无奈。

    “澜蓝,‘镜海之叛’……龙宫亏欠你璎鱼一族良多。”沧文瑶的声音低沉了几分,不再有之前的慵懒,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真诚,“当年之事,真相晦暗,吾等皆被蒙蔽,致使忠良蒙冤,举族倾覆……此乃龙宫之失,亦是吾等之过。”

    沧文瑶的话语,如同将一颗积蓄了太久太久的巨石,投入了澜蓝那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心湖深处,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。澜蓝微微垂下了头,浓密卷翘的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,掩盖住了眸中瞬间翻涌起的、复杂到极致的情绪——有灭族之痛的血色记忆,有沉冤得雪后的释然与空虚,有面对昔日皇族道歉时的无措,更有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、难以言说的悲凉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依旧努力维持着平稳,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沙哑与艰涩:“往事已矣,公主殿下不必挂怀。真凶伏诛,冤屈得雪,璎鱼一族……可告慰先祖。”

    “岂能如此轻描淡写?”沧文瑶却摇了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,“冤屈虽雪,但逝者已矣,璎鱼一族血脉几近断绝,此乃龙宫永远无法偿还之债。你与莫宁送还龙珠,助龙宫拨开迷雾,厘清真相,此恩,龙宫铭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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