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省城还笼罩在年节懒散的寒气里,几个人就顶着刀子风出门了。 魏向前熟门熟路,领着李山河和彪子钻进一条背阴、结满冰溜子的小胡同。 照相馆门脸小的可怜,“为民照相”四个红漆字都剥落得差不多了。 老刘头是个干巴瘦小老头,戴个老花镜,镜片厚得像瓶底。 魏向前凑过去低语几句,又飞快地往老头油腻腻的围裙兜里塞了几张大团结开路。 老刘头推推眼镜,浑浊的眼珠子在李山河和彪子身上扫了扫,尤其在腰间的硬物上停留了一瞬,这才慢悠悠点点头:“跟我来后院。” 后院巴掌大,积雪都没扫,背景墙就是一面斑驳脱皮的白墙。 老刘头搬出个蒙着黑布的老古董座机相机,指挥着:“站直喽!头别歪!眼睛看镜头!不许笑!跟奔丧似的就行!” 李山河板着脸站定,轮到彪子,这傻小子紧张得同手同脚,老刘头刚喊“准备——” 一股穿堂风卷着雪粒子劈头盖脸砸过来,冻得彪子猛地一吸溜鼻子——“咔嚓!” 白光一闪,照片定格:李山河一脸冷硬,目光如刀;彪子则冻得呲牙咧嘴,最绝的是鼻孔下清清楚楚挂着两条亮晶晶、摇摇欲坠的…冰溜子!鼻涕! “哎哟俺滴娘!”彪子臊得脸通红,赶紧用手背去擦,“冻…冻死俺咧!” 老刘头却摆摆手:“得,就这样吧!真实!毛子海关那帮孙子,就认这‘生动’的!比板着脸的强!” 魏向前赶紧又塞过去几张票子加两包好烟。 老刘头把底片和几张盖着模糊钢印、墨迹未干的申请表塞给魏向前:“拿着,赶紧找人递进去!加急!钱…到位,快得很!” 接下来的几天,李山河跟彪子就窝在张宝兰家里。 魏向前的马仔负责跑腿打探消息,魏向前则像耗子打洞一样四处钻营,用一张张崭新的大团结,硬是在层层叠叠的衙门缝隙里,撬开了一条生路。 三天后,两本墨绿色、贴着那张挂着鼻涕的“生动”照片、盖着鲜红印章的护照,终于递到了李山河手上。 摸着那硬邦邦的封皮,李山河的眼神更深了。 出发的日子定在正月十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