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空气里弥漫着新鲜猪肉特有的、带着一丝铁腥气的浓烈肉香。 那边厢,几个老娘们儿正围着大木盆热火朝天地翻洗猪肠子。 一人揪住肠子一头,另一人用筷子顶着往里捅,把肠子整个翻过来,露出里面滑腻的粘膜和内容物。 “哎呀妈呀,这味儿!快,多倒点碱面!” “使劲搓!用盐粒子搓!把粘液都搓掉!” “清水!再换一盆清水!洗它个七八遍!”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,时不时凑到挂着的猪肉前,好奇地戳一戳那凉下来的猪皮。 王淑芬已经开始指挥人把分好的肉往仓房搬。 “老四啊,猪血差不多凝上了!”看管血盆的婶子喊了一声。 那盆猪血已经凝固成了深红色的、颤巍巍的血豆腐。 “好!准备灌血肠!肠子拾掇好了没?”常四儿高声问。 “快了快了!再冲一遍水就成!”洗肠子的媳妇儿们回应。 常四儿终于把最后一块骨头——猪大腿棒骨也剁了下来,扔进装骨头的筐里。 他长长舒了口气,用胳膊抹了把额头的汗,看着挂着的精光溜净的骨头架子(猪腔骨)和案板上分门别类、堆得像小山似的各色猪肉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 他拍了拍油亮的围裙,对着李山河说:“山河,肉都给你整利索了!骨头架子熬汤,下水拾掇干净,血肠一灌,大锅一架,酸菜一下……这杀猪菜,齐活儿!就等着晚上老少爷们儿敞开造吧!”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和七嘴八舌的议论,年的味道,肉的味道,人情的味道,在这热气腾腾、忙碌喧闹的农家小院里,浓郁得化不开。 院子当间儿,早支棱起一口尺八的大铁锅,底下松木绊子烧得噼啪响,通红的火苗舔着锅底。 锅里,奶白色的骨头汤正“咕嘟咕嘟”翻着大花儿,浓郁的肉香混着酸菜特有的发酵酸香,霸道地直往人鼻孔里钻,勾得满院子人肚子里馋虫直闹腾。 第(2/3)页